您的位置:首页 - 校友风采 - 校友文苑
分享到

李波:回乡偶记

作者:李波

发布人:超级管理员资讯来源:海师校友会 发布时间:2017-03-22 15:03:38点击数量:29

导读

 

1973年,雷蒙·威廉斯提出了具有批判意义的乡村观和城市观,由此反思,在历经重大变革的中国当下社会,我们的城市和乡村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?乡村生活是否如文人墨客笔下的“桃花源”那样?城市除了飞速发展的经济,还有哪些值得我们去重新发现和关注?我们又该如何记录熟悉的乡村或城市生活?受此启发,“我读”于2017年1月初推出了“我眼中的城市与乡村”征文活动。在这一个多月里,我们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海南、陕西、安徽等地的十余篇文字作品,经过筛选和编辑等一系列工作,“我读”将于近期选登部分文字作品。

 

今天推出的这篇《回乡偶记》是海南一位名为李波的中学老师的记录,李波是山东菏泽人,大学毕业后留在了海南工作。除了文字,李波还会用影像表达社会现实,比如他拍摄了反映留守儿童问题的微电影《爸爸钱》。在通过微信与李波沟通用稿期间,我和他探讨过“回家”的问题,李波说在海南他不想家,问他为什么,答:“过年要带女朋友才好应付亲友,然而五行缺妻嘛。”(汤团子)

 

 

李波,男,山东菏泽人,现居海南,2014年毕业于海南师范大学文学院,现为海南岛某中学的语文教师。热爱文学、电影、音乐、舞蹈,曾拍摄乡村微电影《爸爸钱》《亲嘴》等。


 

 

回到海南岛,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温热清新的空气让我有一阵眩晕,长时间沉浸在鲁西南空气里的肺面对接连不断的新鲜的海南空气,有些受宠若惊。站在美兰机场出口,抬头仰望白云悠悠飘漾在蓝天的怀抱中,我自私地庆幸,终于又一次逃离了我的故乡。

 

鲁西南,菏泽,古曹州,中华文明的发源地,革命老区,牡丹之乡,武术之乡,义和团的发源地,宋江的故土,范蠡、吕雉、尧舜等等。可谓人杰地灵,可谓钟灵毓秀,可谓自古兵家必争之地,可谓华夏文明的摇篮。可是,我却对她没有一丝的留恋,尤其经过这二十几天的寒假生活后,我自私地决定永远逃离生养我的故土——鲁西南,菏泽!

 

久别重逢

 

 

 


在海口教书的我,寒假的第一天便坐飞机到达郑州,乘大巴过商丘到菏泽单县,晚上就到了家。一下飞机,苍茫的天空,阴郁,雾霭沉沉,整个郑州都笼罩在一大团褐色的雾霾里。我赶快把备好的口罩戴上,希望过滤掉那些比香烟更具有杀伤力的有毒物质。而离家两年的我,满是期待,满是憧憬,我渴望回到鲁西南单县的一个小村庄里,那里有我的爸爸妈妈,有我的发小,有我的童年少年。

 

坐在大巴里,我贪婪地打量着北国的景色,暮冬的灰褐色伴着墨绿色的麦苗,天空是灰色的,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色的,一轮模糊的太阳在天上有气无力地倒挂着,毫不刺眼,没有一丁点王者风范。途中看到不少荒废的土地,秋天的玉米秸七零八落溃烂成一块又一块绿色麦田中的伤疤,清一色的杨树光秃秃,倒插进朦胧的天空中。

 

我依然心潮澎湃,追忆着我的故土,那个小城,以羊肉汤闻名的小县城。我又追忆我的发小,他们现在的生活,他们的妻儿老小,他们的蔬菜大棚。我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我的父母,年过半百的他们:父亲的羊圈,母亲的广场舞。我还思念我村里的教堂,那些虔诚的基督徒,那些人生无望的人。

 

傍晚,大巴进了县城,我守着车窗,用眼睛拼命地搜刮街道上的一切。中国特色的百城一式的“棺材楼”,必须要有三两个交警指挥才不会秩序大乱的十字路口,人头攒动的汽车总站,一切如旧。乱糟糟的街道上北风卷起一些塑料袋子,塑料袋子飘啊飘,飘到灰蒙蒙的空中,挂在树杈上,风吹呼呼响,甩动着凌乱扭曲的身子,不知跳得什么舞。

 

我打开手机里的天气APP:菏泽,最低温度,零下三度,空气质量,重度污染。

 

下了车,一脚踩在结实的石灰地上,心顿时踏实了。这个生养我二十一年的地方啊,我又回来了。我一刻都没有停,直奔小客运站。路边还是那些摊铺,吊炉子烧饼,油茶煎包,羊肉汤羊杂汤,水果摊上锈迹斑斑的海南香蕉,包裹臃肿的故乡人川流不息。

 

而直达我们村里的客车停运了,客站里的又老了三分的老板娘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抗日神剧,头也不抬打发了我。我那时才发现自己说得还是普通话,而不是我们家乡话——沉郁厚重的北方方言的一种。

 

打了的士,老乡鬼精地开口要我一百块:“我日,兄类,天都黑啦,少一百(bei)不拉!”


在老乡一句‘我日’后,我看到了早早站在桥头迎接我的爸爸妈妈,吃了久别重逢的一碗妈妈擀得鸡蛋面,我那夜睡得很踏实。

 

乡里乡亲

 

 

 

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村庄,村里大约有一千多人口,大概明末清初自然成村。我家居村头桥旁,父亲这两年又把小商店的生意经营起来,所以我不用出门,不两天就见到了村里大多数人。

 

村人前来,我自然递烟寒暄,不约而同都问我工作几何、婚姻几何、海南几何。我也都耐心一一对答,又加上父亲再三叮嘱:“你一点傲气都不能有!见人要先打招呼,该叫啥叫啥,大大方方,别嘴里跟别了个裤腰带似的;这两包中华烟,见人发一发!另外,不能说普通话,就得咱家里嘞话!”于是,我更不敢怠慢我的每一位乡里乡亲。

 

年前一个多星期,我就没怎么出门,只是帮父亲料理小商店的生意。前街后巷的买些针头线脑、鲜肉蔬菜,男人们买几包烟两瓶酒,大都依着柜台闲聊几句。只是有村里妇女来时,我便难以招架。

 

腊月二十九写对联那天,我把红纸叠好撑开,用秤砣压着四角,在小商店里写起对联了。因为少时习字,如今书法也有些韵味,心里虚荣劲儿没有压住,也大有“有才不显故人,如锦衣夜行,谁知之者”的情结。

 

泼墨正写兴浓时,恍惚闪进一个黑影,等我把笔底的字画毕,扭头一瞧,竟然是王大嫂。她正在我对面的货架上挑选什么东西,挑得入神,竟然没有醒觉我在瞧她。她似乎憔悴了许多,头发凌乱披在肩上,嘴里嘟嘟囔囔,不知说些什么。我咳嗽了一声,她才猛地抬头,正好与我的目光对视,瞬间咧嘴笑了:“坡弟弟,你写得大字可好看!”

 

“胡乱画几笔,并不——”我话没说完,王大嫂又接着说:“坡弟弟啊,你有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哈,”

 

“嫂子,两年,两年了,您家里人可都好啊!”

 

她怔了一下,笑容霎时被我的话溶解掉了,呆若木鸡的表情中甩出话来:“哪里好!你大哥去年摔断了腿;比不上你啊,大学生,又拍电影,在海南发财了吧”她呆若木鸡又动作敏捷从货架后面走出来,手里抓了一把红蜡烛。

 

我不知作何回答,便笑道:“只是教书,哪里发财!”

 

她睁大了眼睛瞪着我,那模样似乎是要账先生般:“不给你借钱,看把你吓得,这葱多少钱一斤?”说了用空手抄起了一把大葱,把蜡烛夹在臂下就开始拽青绿色的葱叶。

 

“三块五,那葱叶都新鲜,嫂子!”见她拽得厉害,我忍不住提醒她。

 

“哎呀!谁家要你们这葱叶啊!都是农药,吃了会得癌症的。你看咱这空气,不得少活七八年!再不注意吃喝,咋活?!”

 

我忍不住笑了,没想到这个大嫂还有这个意识,便打趣她:“嫂子漂亮,雾霾毒药都不会伤到你的。”

 

“啧啧,还是大学生会说话!”

 

她把大葱的葱叶几乎全部拽掉后,过了秤,临走又拿了一根,才一边说我混拽了,一边嘟嘟囔囔离开了。

 
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我不敢相信她竟然是几年前我们那些后生们垂涎三尺的漂亮新媳妇,整个人走路外八,屁股像两坨没有成型的大铁锤在身子后面摆动着。

 

晚上吃饭时,提到她,母亲说,去年王大哥从工地上摔残废了,那工地死了好几个人,包工头开发商都跑了。这家人没有王大哥的经济外援,蔬菜大棚又种不得,日子一日不如一日,人变得越来越财迷。每次来买东西都要顺手牵羊,母亲也不好当面责难她。

 

咬了半口的饺子,被我放进碗里,我没有接母亲的话。

 

除夕夜陪父母看了令人大失所望的春晚,我守了岁,第二天夜色未褪就找到没有出五服的爷们去给村里人拜年。

 

村里人憋足了一年的劲头儿,所有的风光都要在这一天早上显现出来。尤其是那些兄弟众多的族里,黑压压一群自家的兄弟,一个个打扮得油亮光鲜,去每一户人家亮相,在村里大街上昂首挺胸给他族人打招呼。我的那些多年未见的发小,他们是包工头、粉刷工、钢筋工、建筑工、富士康东芝流水线工、大城市走街串巷的快递工,把最好的衣服套在身上,最名牌的烟装进口袋,远远看到我就叫:“大学生,新年好啊!”

 

然而那叫声里更多得是一种身份的确认,我仿佛与他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,不再是曾经的玩伴,更不可能是朋友了。他们只是把我当做了一个异乡人看待,觉得我在外边混,又拍过微电影,话里话外都是生分,都是小心,也都是一种不平。

 

拜年过后,我终于决定去曾经最好的发小小冬家里。

 

他见了我,生硬笑了笑:“大叔,起得可早啊!”便引我去家里喝水,进了里屋,他的儿子正趴在电脑前打游戏。回头瞟了我一眼,又继续沉浸在游戏里。

 

我认真看了发小,他精瘦的脸上爬满了细细的皱纹,眼睛浑浊无光,与我同龄的他宛如四十岁的中年人。我们小时候是最好的朋友,一起去河里捕鱼,去西瓜地偷瓜,去麦田偷麦穗;一起被老师责罚、站岗、挨揍。

 

我坐在他的对面,突然想与他叙叙旧,他只递给我烟,猛抽,抬眼问:“结婚了么?”

 

我笑道:“没有”

 

他笑了笑,觉得我很可笑似的道:“多大了,还不结婚?找个女学生,得了!”

 

我不想回答他,便问:“你老婆呢?”我知道他离婚了,心里有些故意。

 

他没有敢看我,扭头望向院子里,院子里乱糟糟一些鸡鸭鹅乱叫乱跑,抽了两口烟,在烟雾缭绕的后面才说:“离了,跟人家跑了!”

 

我愧疚起来,觉得自己好残忍,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过得好好的,咋就离了!”

 

他这时才抬眼看我,额头的皱纹层层叠叠堆积成褶皱的层峦叠嶂,又点了一支烟道:“你也知道,现在的女人耐不住寂寞。我可从来没有让她下过地,干过活。她就在家玩,我在外边干钢筋工。还是这个时代,女人耐不住寂寞,呵呵,有啥辙?”他竟然嘲笑起来,可那嘲笑里分外苦涩难捱。

 

寂静的空气,干燥的空气,乌七八糟的空气,只听到村里的炮竹交响着游戏的声音:“天黑请闭眼——”

 

好为人师的我又不知好歹抛了一句:“你得把你儿子教育好!”

 

他冷笑了,瞬时冷笑起来:“呵呵,教育?有吃有喝,冻不着,回头初中毕业跟我干钢筋工就行了。上学有个鸟用啊”他瞟了我一眼:“你这大学生不也没有找到媳妇?!”

 

长久的抽烟,长久的寂静,在我们两个人之间。

 

相 亲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娶妻娶妻,人生大计。这是乡人根深蒂固的观念。一个人过了二十岁必须要娶妻,做父亲的砸锅卖铁也要给儿子娶了老婆,否则死不瞑目。我的父亲自然不能超然,我回到家的第二天便张罗起我的婚事。我们那片儿村落里闻名的媒人小石头一大早便登门造访,父亲好酒好烟款待了他,便逼我跟他去相亲。

 

我由来对相亲没有好感,因为相亲完全成了一路生意。据传有一户人家,生了一人高马大,脸蛋白净的姑娘。嫁人后不几日便离婚,如此再三再四,赚足了彩礼钱。

 

我们鲁西南的彩礼钱近些年是一路飙升的。开始六千六(6600元人民币)升为万里挑一(11000元人民币),又升为三斤三两(约17万人民币),近些年又变更成“万紫千红一片绿,一动不动”(一万张5元的人民币,一千张100元的人民币,一张50元的人民币;一动:汽车,不动:房子)

 

那好嫁人的姑娘便靠这丰厚的彩礼,直接跨步走进了小康生活。我多次与父亲理论这种相亲模式的拜金主义性质,而父亲母亲异口同声道:“全中国都这样,不娶也得娶!”

 

我若再坚持,他们就一把鼻涕一把泪,搬出“死也不会瞑目,生不如死,人生任务没有完成”等理由来抗拒我的说理。我便依了他们,去相了一次亲。

 

小石头说女方是研究生,26,小我一岁,要求也不高。在县城有房,在家有车,彩礼十万。


我硬着头皮与研究生见了面,竟然是初中同学。我们彼此都没有感觉,老同学说那些硬性要求都是她爸妈提出来的,自己也是被逼相亲。她本来有个广东的男朋友,父母嫌弃对方有口音,个子矮,嘴太大,拒绝了。她不想结婚那么早,准备在广州发展,可父母生怕这养大的女儿飞到南方,老同学一回家就给念了紧箍咒。

 

我们俩同病相怜,聊了聊一些闲话,便各自对媒人小石头说不合适散了。

 

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,这在父母那里是大逆不道,是神经病的范畴。我因此都不敢回家,所以才在外过了两次春节,无奈之下回了乡。父母对我的不婚主义如临大敌,时时对我狂轰乱炸,要不是我意志坚定,真说不准年后十几天都在相亲里度过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夜幕下的广场舞

 

 

 

 

年前有一段时间,北方雾霾极其严重时,网上流出一段被配上“植物大战僵尸”的游戏音乐的雾霾广场舞的视频,一时广为传播,成为新雾霾时代网民的狂欢盛宴上的一叠下酒菜。

我所在的小村庄里也有这么一支季节性广场舞队伍。她们是由村里的妇女组成的广场舞大队,只在冬天的晚饭后进行广场舞表演。

 

吃了晚饭,妇女们便呼朋引伴聚集在村中央的一个小广场里,在一支四十瓦的白炽灯下,随着《最炫民族风》《小苹果》这样的音乐,开始舞蹈。男人们不跳,大都围在旁边抽着烟静静地看;也有聚集一起打牌小赌一把的。

 

我路过那里,看着她们扭动着,笨拙地跳着,耳边是流行音乐的爱来爱去,空气质量依然是重度污染,天气依然是零下几度。可她们的生命激情没有褪去,不顾一切地跳啊笑啊。不知何时,农村也流行起这个,不知何时起雾霾也流行到了农村。

 

母亲也去跳广场舞,锻炼身体,减肥;我怀着对广场舞的偏见,不赞同她去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其实跳一跳也没什么,只要她们感到快乐就好。可我总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舞蹈,尤其在这样的雾霾天气里。

 

麦地里的教堂

 



 

前几,村民出钱在村头麦田里建了一座四合院式的教堂,大门楼上高高树立着钢筋熔造的十字架,门脸上大红枣字书写着“哈利路亚”“以内马利”。

 

临近十几个村庄的信徒每个周末都聚集在这里,诵经,唱歌,听乡村牧师传道。读大学时,寒假,我来到这里。

 

教堂的“主持”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农村妇女,一脸的褶子皮随着她唾液飞溅的话跃动着基督的光辉:“兄弟,信主,信我们的主吧;主能保平安,保发财,保生儿子。就前面那个张河口,刘小河他二姨夫家的李继科前几年在南方做生意,赔钱,得病,肝癌晚期,眼看就不行,后来得蒙福音,信了我们的主,我们的主就保佑他,赶跑了魔鬼撒旦,病就好了;现在家里可有钱,最近儿媳妇又生了儿子,小儿子考上大学。你看看!兄弟,信我们的主吧。礼拜日来我们这里,有猪肉炖粉条,有馒头,有酒,县城做生意的都资助我们。兄弟,信我们的主吧!”“主持”如美国总统竞选人一般,连珠炮的话腾腾不绝倾泻而出,我只不住地点头称是。

 

教堂里的“香火”的确分外热闹,十里八村的老头老太太、残疾人、年过三十的光棍汉、寡妇、鳏夫等不得意的人都聚集在这里。坐在二十一排组成的教堂里的椅子上,也有来得晚没有可坐的地方便站在后面,每个人都有一本新旧约合体的《圣经》。

 

日常传道牧师是侯庄的一名泥瓦匠,平时做工务农,到了周日便穿了中山装,洗了头,抹了香精,前来传道。所谓传道便是诵读《圣经》并且有巨幕PPT,好让教徒们跟着学习。坐在里面的大都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最高学问也就初中毕业,一辈子种地,没读过什么书,到老了,倒通过这种学习识了不少字。有许多老年人开始是文盲,在教堂接受传道一两年,也能够畅通无阻读懂圣经了。

 

传道结束后,开始唱“主歌”。曲子大都是红歌的曲子,词选了《圣经》旧约里的一些赞美诗。编成集子,每个教徒手中一本。由于都是庄稼人出身,没谁说普通话,浓重的方言唱着赞美诗,别有中西城乡结合的谐趣。可一旦全体成员用家乡话庄严地开口演唱,他们虔诚的表情,认真的唱腔,令人动容也与之俱化。

 

赞美歌活动完毕后是感主演说,一些个得蒙主恩惠收益的人走向讲经台诉说主的恩典。大都是说自己前些日子遭了难,便每天求了主庇佑,日日祷告,最近这难便消除了。感恩完毕,要掏出一些供奉钱投进一个木制的箱子里,这是对主的感恩。当然,这些钱最后可能变成猪肉炖粉条和馒头了。

 

在雾霾笼罩下的华北平原,在广阔的华北平原的一个小角落里,在小角落里的麦田里,寒冬腊月,北风凛冽,猛然扬起一股浓郁真挚的诵经声,像云南白药气雾剂一般抚慰这一块受伤的土地。我想,这就是教堂的意义吧。


后  记

 

 

 

过了年,我准备回海口了,父亲试探问我,能不能在家考个编制的教师,相亲娶媳妇,好组织一个家庭。我回绝了,我不是不爱我的家乡,也不是不想成家,只是这雾霾,这冰冷的空气,这干瘪的土地。可能是我已经面目全非,也可能是她面目全非。而我已然决定永远不再回去了。

   新浪微博:大榕树下的海师人  微信公共服务号:海南师范大学校友会  或 hnsdxyh  QQ:194558837 邮箱:19455837@qq.com 
Copyright @ 2012 All Rights Reserved 海南师范大学校友会   电话:0898-65813101  传真:0898-65813101  地址:中国 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·99号 邮编:571158